
1994年,被中国收养近50年的日本遗孤赵连栋回国后,再也没有给养母打过一个电话,养母不慎摔成重伤,他也拒绝回国探望。
1994年,53岁的赵连栋带着妻子、儿女以及孙辈,一家14口人提着大包小包,踏上了日本横滨港的土地。下船后,他立刻办理手续,改回了日本名字“野板祥三”。
从踏上日本领土的那一天起,这个在中国吃了近五十年百家饭的男人,再也没有给远在河北吴桥老家的中国养母打过一个电话。
1997年,70多岁的养母李秀荣不慎摔倒,重伤卧床。家人托人辗转打通了日本的越洋电话,求他回来见老母亲最后一面。电话那头,野板祥三只冷冷地抛下一句:“我现在工作太忙,走不开。”随后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时间回到1945年冬天,哈尔滨道外区,气温降至零下三十度。中国小贩赵凤祥端着簸箕出门倒垃圾。刚走到垃圾堆旁,他听到一堆破麻袋底下传来微弱的哼哼声。
赵凤祥扔下簸箕,扒开麻袋。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蜷缩在里面,浑身发紫,连哭的力气都没了。赵凤祥一把将孩子抱起,揣进自己的破棉袄里,一路小跑冲回家。
妻子李秀荣赶紧烧了热水,拿毛巾一点点给孩子擦身子。孩子缓过劲来,张开嘴,喊出了一句日语。
夫妻俩愣在原地,这是个日本战败后被遗弃的日本崽子。
当时抗战刚胜利,收养日本孩子要被街坊邻居戳断脊梁骨。赵凤祥看着妻子,没说话。
李秀荣看着孩子冻得发黑的脚丫,咬了咬牙:“咱不管,他就没活路了,留下吧!”
夫妻俩给他取了个中国名字:赵连栋。
家里穷得叮当响。为了给赵连栋保暖,李秀荣走到亲生女儿赵连芹面前,硬是把女儿身上的旧棉袄扒了下来,裹在赵连栋身上。
女儿冻得直哭:“妈,我冷。”
李秀荣转过头,抹了一把眼泪:“你忍忍,他没衣服穿会冻死的。”
家里仅有的一点小米,李秀荣熬成浓粥,自己一口舍不得喝,全喂进赵连栋嘴里。
为了不让赵连栋因为“日本遗孤”的身份受欺负,赵凤祥和李秀荣放弃了在哈尔滨的生计,带着一家人坐上火车,举家搬回了河北吴桥老家,隐姓埋名。
在河北农村,李秀荣一字一句地教赵连栋说中国话,纠正他的口音。几十年来,李秀荣起早贪黑地下地干活、纳鞋底。她供赵连栋上学,托关系给他找了铁工厂的工作。
到了成家的年纪,老两口掏空了家底,借了外债,给赵连栋娶了中国媳妇。后来,赵连栋接连生了两男三女,李秀荣又忙里忙外,帮着把五个孙子孙女拉扯大。
到了上世纪90年代初,中日民间掀起寻亲热潮,赵连栋动了心思。
李秀荣知道后,不仅没有阻拦,反而拿出家里仅有的积蓄,陪着他去哈尔滨找线索。
经过多方查证,赵连栋确认了自己的身世:他的生父是一名日本军官。
1994年,赵连栋办妥了回国手续。他不仅自己走,还要把妻子、五个子女以及孙辈,一家14口人全部带去日本定居。
临走前的那天,赵连栋“扑通”一声跪在李秀荣面前,眼泪流了满脸。
他死死抓着李秀荣的手发誓:“妈,您养我小,我养您老。等我到了日本安顿好,赚了钱,我要在青岛给您买套大房子,让您舒舒服服地享清福!”
李秀荣信了。她把赵连栋一家送上了去日本的船,满心欢喜地回了河北老家,等着儿子接她去青岛。
可是,赵连栋到了日本,立刻变成了野板祥三,并切断了和中国养父母家的一切联系。
一年,两年,三年。李秀荣守在吴桥老家空荡荡的院子里,每天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,望着村口的方向。邮递员每次路过,她都要站起来问一句:“有日本来的信吗?”
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摇头。
1997年,70多岁的李秀荣不慎摔倒,重伤卧床不起。弥留之际,她嘴里一直念叨着赵连栋的名字。
亲属实在看不下去,托人打通了野板祥三在日本的电话。
“你妈快不行了,天天念叨你,你赶紧回来见她最后一面吧!”亲属对着话筒大喊。
电话那头,野板祥三语气冰冷,没有一丝波澜:“我现在工作太忙,走不开。”
说完,直接挂断了电话,听筒里只剩下“嘟嘟”的盲音。
几天后,李秀荣在老家的土炕上闭上了眼睛,她到死都没等来那个疼了一辈子的儿子。
五十年的中国米,终究没能捂热一颗日本心。李秀荣老人的悲剧,是一场血淋淋的“农夫与蛇”。
中国最底层的普通百姓,顶着骂名,倾尽所有,用最伟大的善良抚育了仇人的后代。而那个连夜改名换姓的男人,赢了国籍,却输掉了生而为人最基本的良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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